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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灰犀牛”固然可怕,没对策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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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上帝视角 于 2017/8/12 17:04:53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经济风云
    继“黑天鹅”之后,现在又冒出了一个“灰犀牛”。笔者原本以为“灰犀牛”概念应该是一笑而过的一件事,可没想到,越来越多的市场人士开始讨论“灰犀牛”。难道没有人发现,关注的落脚点已经偏了吗?担心“黑天鹅”、“灰犀牛”没错,及时发现风险也是预防、解决问题的基础。可真正的重点在于如何预防问题、解决问题。与其整天盯着鹅啊、牛啊之类的,不如关心如何应对这些问题。

    “灰犀牛”这个概念是指发生概率大,影响力大的风险事件;“黑天鹅”是指发生概率小、不可预测,影响力大风险事件。“灰犀牛”在国内兴起主要还是因为7月24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人民日报》首次提出“既防‘黑天鹅’,也防‘灰犀牛’” 之后,中财办官员在2017 年 7 月 27 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上首次界定我国需要警惕的“灰犀牛”有哪些:影子银行、房地产泡沫、国有企业高杠杆、地方债务、 违法违规集资等问题。自此之后,“灰犀牛”概念一发不可收拾,成为网络中又一个时尚的名词。

    根据国务院的界定,影子银行、房地产泡沫、国有企业高杠杆、地方债务和违法违规集资这五大类是被点名提到的“灰犀牛”。在此说句题外话,对于前四大类归类,笔者没有疑问,但违法违规集资问题算的上“灰犀牛”吗?前四大类无论哪一项都是足以引发系统性风险的危机。但违法违规集资本身主要聚焦于民间,最多就是引发民间群体维权事件,其破坏力远远不能与系统性风险危机相提并论。把这一类归为“灰犀牛”实在有点小题大做。

    实际上,在动物园中,“灰犀牛”可不止这些。除了影子银行、房地产泡沫、国有企业高杠杆、地方债务这四头外,还有高失业、资本外流、人口老龄化、两极分化。

    影子银行

    影子银行问题的根本在于不良资产。影子银行在中国是客观存在,但由于没有监控数据,影子银行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层面纱。去年,国际评级机构穆迪评估称,2015年中国影子银行的规模大约在53万亿元左右。如今,想必规模更加庞大。

    影子银行之所以会成为系统性风险的隐患,其主要原因是其包含的不良资产。影子银行虽然不是正规银行体系,但其本身与银行的关联是千丝万缕、最明显就属银行委外业务。根据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7月25日发布的《钱去哪了:大资管框架下的资金流向和机制》报告数据,截至2016年底,包括通道业务和委托投资在内的宽口径银行委外规模达25.75万亿元。换而言之,影子银行规模中,有三分之一以上的资金都来自银行体系。如果影子银行发生坏账,必然会传导至银行体系。



    目前,我国银行不良资产规模重新进入上升通道。而且,这还是在三令五申严格控制不良资产的情况下发生的,这说明调控政策可能已经失效。如果叠加影子银行部分的不良资产规模的恶化,情况更为严峻。

    1999年,当时的银行不良资产比例远超20%,政府随即成立东方、信达、华融、长城四大资产管理公司(AMC)对接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的不良资产,即通过四大AMC直接把银行坏账一笔勾销。可其成本是巨大的,因为四大AMC也是国有注资,所以当时解决银行坏账的本质是由财政买单。

    这种处理方式在眼下是不可行的。财政资金本来就因为要托底经济而捉襟见肘,根本没有余力再搞一批四大AMC,因此开放银行不良资产市场是唯一的办法,这也恰恰是下一个市场风口。处理不良资产业务本身就有着不错的利润空间,国际上,把这行业称为“秃鹫”行业。多培育一些“秃鹫”,自然能解决影子银行这头“灰犀牛”。

    房地产泡沫

    笔者最近谈房地产谈的有些多,笔者不想在房地产泡沫问题上多费笔墨。1998年商品房市场开放后的20年中,中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上升6.2倍,城镇化率从33.35%上升到57.35%。根据社科院的数据,中国房地产市值从2004年32.7万亿上升到2016年226.7万亿。同期,股票市值3.72万亿上升到50.77万亿,债市规模从5.08万亿上升到44.34万亿,两者加起来也不及房地产一半。

    房地产绑架经济早已众所周知,房地产倒、经济垮。目前,政府对于房地产市场的调控思路是在保住房价稳定的情况下,利用租房市场及经济复苏从内部化解泡沫。所谓的泡沫是指价值与价格偏离程度过高,价值对于价格有着自然的向心力(市场规律)。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价格波动受市场主导,泡沫问题只能由市场自我恢复机制调控。但我国并非市场经济,价格被政策控制,所以通过政策调控能否化解泡沫还真不好说。(笔者只能说自己不看好这种被操控的价值回归)

    国有企业高杠杆

    国有企业高杠杆问题看似是企业层面问题,但由于国有企业吸纳了大量就业人口以及背负了大量债务而成为了继房地产之后的第二头绑架经济的“灰犀牛”。

    今年,穆迪下调中国主权债务评级的主要原因是整体债务规模过高,高负债已经开始影响经济发展。(详细可参见6月2日笔者翻译的穆迪报告原文)

    此前,金融时报、华尔街日报等国际知名媒体都曾报道,中国整体债务规模已超250%,企业部门占大部分。保定天威、中国二重、东北特钢……这些响当当的国企债务相继违约,对市场信心构成巨大打击。

    杠杆即负债,债务越多,且不说何时能完全兑付,仅利息支出就足以给企业套上枷锁。许多企业现在都是举债度日,借新债还旧债。这种饮鸩止渴的解决方式,其最终下场就是破产倒闭。

    由于国有企业承担了大量税收和上缴利润任务,同时也承接着大量就业人口。国有企业相继破产的影响已经不限于系统性风险的层面了,而是关系到社会稳定的问题。为此,政府现在的解决方案时债转股和债务置换。用债权换股权绑架债权人,用债务置换拖延债务问题。这两个办法都只是权宜之计,最近,政府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对于处置“僵尸企业”的强硬态度暗示,政府对于国有企业的容忍也已经到达了极限,未来可能会放弃治疗,转而把工作重心放到如何安置下岗员工。这种方式处理“灰犀牛”说不定会惹怒“灰犀牛”,不过,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地方债务

    2013年中国曾做过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大审计,对全国各地财政及地方债务情况作了一次摸底。当时的大审计报告结论是,“我国地方债务完全可控。”然而,时至今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财政部数据显示,2017年上半年,各地共发行地方政府债券1.86万亿元,与去年同期发行量(3.58万亿元)相比减少1.72万亿元。经过前两年置换债券大规模发行(2015年、2016年置换债券分别发行3.2万亿元、4.9万亿元)后,2017年及以后年度剩余的地方政府未置换存量债务将大量减少。可是,置换的债务并不等于消债。用长期债务置换到期债务在未来还是要还的。地方政府如果发生债务违约事件,那可就出大事了。

    今年,财政部发布的50号文、87号文已经提到如何堵住新增债务渠道,国务院新闻办在新闻发布会上也介绍了应对方法,“积极稳妥化解累积的地方政府债务风险”。消化政府存量债务的一种可能渠道,是通过 PPP 模式将地方政府的优质基础设施资产股权转让给社会资本方。也就是说,地方政府还不上的钱,由民间资本接盘,通过一些基础设施的未来收益偿还债务。但是,一些地方的基础设施未来能不能产生收益,这是一个问号。毕竟,中国两积分化现象摆在那。

    高失业

    正如前文国有企业高杠杆问题中所提到的那样,失业问题不仅仅只是系统性风险,而是关系到社会问题的大问题。

    有多少人相信中国失业率只有4%的?这是人社部公布的2016年城镇登记失业率。彭博报道的同期中国失业率为12.9%,相信所有人都能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判断哪个数据更贴近现实。



    我国失业率统计中,最大的弊端是用登记失业率代替调查失业率。根据我国失业率的统计方法,只有非农业户口、有劳动能力、失业保险缴费满一年的16——50岁男性和16——45岁的女性才能登记失业。有很大一批人被从统计范围中排除。根据路透此前报道,当下中国许多制造业密集地区已经采用按天计费的临时工雇佣制代替全职雇佣制。对于企业而言,面对未来不确定的市场环境采用灵活性较强的临时工雇佣制能够最有效的节省企业经营成本。

    中国出力失业问题的方法是创新创业,依靠创业带就业。现实是,创业公司能活过5年的脸4%都不到,一些公司到了后期完全依靠融资维生。创业只能在短期内解决就业问题,不可能从根本上消灭高失业这头“灰犀牛”。

    资本外流

    6月份,银行结售汇逆差1425亿元。6月央行口径外汇占款余额为21.5万亿元,减少343.15亿元,为连续第20个月下降,降幅较5月的293.34亿元也有所扩大。似乎没有一项数据能说明资本外流现象缓解的。资本外流代表民间资本信心。之前提到的银行不良资产、地方债务问题都需要民间资本接盘才能解决。政府方面在不计代价的印钱刺激经济,民间却在把钱往外运,这使得调控事倍功半,这游戏还怎么玩?老乡别跑啊!

    2013年,李嘉诚大逃亡后,最近不少著名资本家也开始迁移。曹德旺、郭台铭、王健林……上周,老王因为跑得太招摇被逮回来承认错误,重新做人。郭广昌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在飞机上写了一份表忠心的信,其核心思想是,“走出去是为了更好的回来。”言下之意是,老子还是要出去。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看情况再说,也许一两年、也许十几二十年、也许等下一代……

    对于资本外流政府方面没有太好的对策,当前的做法是利用逆周期调节因子控制人民币汇率,制造人民币快速升值现象吸引资本回流。其次,进行严格的资本管制封堵资本项流出。笔者在此说一句,玩资本的人肯定比玩政治的人聪明,很多东西根本蒙不了人,留得住人未必留得住心,想出去终究会有办法的,百密终究有一疏。资本外流真正的症结在于国内资产荒严重,迟迟无法解决。

    人口老龄化

    中国的人口红利期已经接近尾声,在享受完人口红利后需要面对的是人口负担。



    人口老龄化带来的问题是生产力下降、消费市场萎缩以及最严重的社保体系收支不平衡。《中国养老金发展报告2016》显示,从去年开始养老金累计记账额已经达到4.7万亿。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万峰表示,从国家的人口研究所、中国银行、德意志银行和社科院四个权威机构前几年发布的研究数据表明,未来20年到30年的社保体系缺口是几万亿到几十万亿。

    对于这头“灰犀牛”对策是二胎政策。但是,2016年全国出生人口1786万,相比2015年的1655万,仅仅增加了131万。2014年全年出生人口1687万人,2016年与之相比的话,也只是增加了99万。注意,这可是二胎政策刚刚开始实施后的成绩。由于此前的生育政策导致国内积压了大量存在生育需求的家庭,二胎政策开放后的开始三年时间内属于积压需求释放的时间段,如果这段时间内二胎政策所带来的人口增量还不乐观的话,那也不用期待以后了。此外,即使彻底放开生育限制,恐怕也不能解决问题。香港,日本、韩国,都是人口密集地区,其经济发展水平和现在的北京、上海、深圳基本上差不多,那里没有计划生育,甚至连二胎都没有限制,但这些地区的实际生育率却并不高。香港是1.11,日本是鼓励生育的,也只有1.37,韩国是1.26。所以,二胎政策的正面影响被高估了。

    两极分化

    以前,某位领导人似乎曾说过,“一旦出现两极分化,改革即宣告失败。”(有兴趣的自己去查,不能多说了)

    中国现在面临的是以胡焕庸线(以后笔者会找机会单独写一篇关于胡焕庸线的评论,胡焕庸线很经典)为分界的地区差异、以收入水平区分的贫富差异、以城市为划分的资源分配差异……



    两极分化所带来的结果是人口向个别城市聚集,从而造成个别城市臃肿、多数城市发展停滞,马太效应加剧。这种现象在农村表现的尤其明显,不少农村已经只剩老年人和孩子留守,年轻劳动力都进城找工作。

    各种分化导致仇富、怨气、浮躁、拜金风气盛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些负面影响并不能算系统性风险。但是,这种东西好比地雷。不触雷没关系,一旦有什么导火线引燃的话,其威力足以颠覆一代王朝。

    现在,无论是雄安新区、房地产长效机制、增加底层收入等各种改革措施,目的都是为了逆转这种两极分化现象。对于这个问题,笔者认为,如果没有决心、没有魄力切除裙带关系和贪腐这两大核心毒瘤的话,怎么改都无济于事。

    不知不觉中,中国都快成动物园了,有“灰犀牛”也有“黑天鹅”,说不定哪天再冒出个什么奇葩来。现今,有些问题用短期应对策略、有些问题用不知道后果的应对策略、有些问题根本没有应对策略。总而言之,现在根本没有彻底消灭消灭“灰犀牛”的方法,把视线聚焦在“灰犀牛”身上可不等于预防、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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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至第9楼第 9 楼 2017/8/13 3:53:20  的原帖:    一旦出现两极分化,改革即宣告失败。 不是一旦出现了。是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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